特德是位结婚十年、有两个年幼孩子的三十八岁非洲裔美国人,对他的治疗展示了埃利斯使用理性情绪行为治疗处理焦虑障碍的情况。特德因假心脏病发作(实际上是惊恐发作),而被他的医生转来接受心理治疗,他自述胸部疼痛,特别是在乘坐泽西城和曼哈顿岛之间火车时。埃利斯的手段,是取得简单的家族史、进行几次测验,包括米伦临床多轴问卷II测验,特德在这个测验中得到的唯一高分是焦虑等级。在第一次治疗中,在确认了特德的症状和取得了家庭背景之后,埃利斯开始处理特德的“应该、应当、和必须。”在下面的第一次治疗片断中,埃利斯挑战特德的“必须”,并解释他的非理性信念。
治疗师:好,如果我们能让你改变你那些观念和心态——有关于乘火车和有心脏病的,那会真对你有帮助,你也就不需要吃药了。你看,你说自己是个完美主义者。所以你一开始就让自己紧张起来,要把事情做得十全十美。“我必须做好!我必须做好!”而不是告诉自己,“我乐意做好,但如果做的不好,那么该死!但这并不是世界的末日。”你看,你极少那样说,你是在说,“我不得不!我不得不!”而这会使你焦虑——焦虑于你的工作、性生活、有心脏病,几乎焦虑于任何事情。然后,一旦你使自己焦虑起来了,你常常又会告诉自己,“我必须不焦虑!我必须不焦虑!”这会使你更加焦虑——焦虑于你自己的焦虑。现在,看看我能否让你先接受焦虑中的自己,这是首先要做的,不再因为自己有焦虑而恐慌,其次,看看我们能否让你抛弃完美主义——你的过分要求——然后你就不会持续地使自己焦虑了。可是你已经习惯于苛求事情必须做好。如果事情不顺利,你必须不要因此而焦虑。“我必须不焦虑!我必须是明智和理智的!”。而人们正是这样使自己焦虑的——用僵化、有力的应该、应当、和必须。
当事人:就说昨天。昨天是很久以来最坏的一天。
治疗师:是吗?为什么?
当事人:我当时正走向火车,我说:“我需要让我的脑子想点什么。”
治疗师:让自己不去注意焦虑?你认为上了火车就会出现焦虑?
当事人:是的,我说,“我要给孩子们买些体育用品。”这样我到商店买了些东西,并且一上火车就有意地开始阅读。上火车十分钟后,我仍然没有任何焦虑,还不错。但然后我想起了它,说道,“上帝,我感觉不错。”也就在这时,我又开始感到恐慌。
治疗师:就是这样。你想到的可能是,“上帝,我感觉不错。但是我可能会有另一次恐慌,也许我会来一次恐慌!”如果你这样想,你就会焦虑!因为实际上你又是在想,“我必须不再恐慌!如果我再恐慌,我就真是个傻瓜!”对吗?
当事人:是的。(Ellis, 1992a, pp. 39-40)2
在第一次治疗的稍后,埃利斯继续辩论特德的“在火车上恐慌”的非理性信念。他还建议特德在乘火车时使用自我声明。
治疗师:假设你的确在火车上出现恐慌,然后你会怎么样?
当事人:我会出麻烦的。
治疗师:什么麻烦?
当事人:大多数情况下我会对自己说,“好了,不会发生什么。因为我知道不会是心脏病——是心理上有问题,是自己制造的问题。”然后我就会放松下来。但我的麻烦是,我每天都要应付这种事。我不得不每天应付它。
治疗师:我知道。因为你是在说,“我必须不焦虑!我必须不焦虑!”而不是说“我不想焦虑,但如果我焦虑了,那么我就是在焦虑!”你看,你对自己的焦虑感到恐慌。
当事人:就是这么回事!
治疗师:好。但焦虑只是表面的现象。就是这么回事,它不会杀了你,它只是一个痛苦。每个人都会焦虑,也包括你。但人们都好好地活着。
当事人:但它是个很大的痛苦。
治疗师:我知道。但也不过如此。就像——哦,假设你把带在身上的钱全丢了。这的确会让你心痛,但你不会过于担心它,因为你知道你还有更多的钱。但你让自己给吓坏了。“会发生可怕的事情。如果人们看到我这么焦虑!太可怕了!”哦,就假设人们看到了吧。
当事人:我不在意人们看到。
治疗师:哦,那不错。大多数人害怕这一点,你不怕就很不错了。
当事人:当向火车走去时,我知道我会开始感到焦虑。
治疗师:你知道它,那是因为你害怕它会发生。如果你坚定地对自己说,并且也真的相信:“该死!如果它发生了,就让它发生吧!”那么它甚至就不会发生。只要你一说“我必须不焦虑!我必须不焦虑!”——那么你就会焦虑。(Ellis, 1992a, p. 45)
在第一次治疗的剩余时间和第二次治疗中,埃利斯继续反复传授理性情绪行为治疗的基本原理,指出当事人是如何让自己烦恼。他很快进入特德的核心问题,帮助特德对付在火车上的恐慌。下面的话语来自于第三次治疗,显示出特德在努力应用理性情绪行为治疗的原理,并取得了成功。
“我感觉好些了。我所感觉到的东西类似于焦虑,但不真是焦虑。它们是我自己造成的。无论我感觉到的是什么,我可以在几分钟时间内让它消失,而如果我对自己的焦虑感到不安,我可以和自己谈论它。”
“在上火车时我不再那么焦虑。……就像今天早晨,我完全忘记了它,直到来到火车上之后。然后我想起来了,开始对自己说,‘现在这种感觉就很不错。’它不再烦恼我。……而在上周中,有几天,在回家时我在火车上睡着了,火车到站后才醒来,并对自己说,“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甚至在工作中我也不再感到焦虑。我的工作做得更好,而且不再急于尽快完成每件事。我能比过去更好地调整自己的节奏。……我还学会了做另一件事:不让办公室里的坏家伙烦恼我。如果我心烦意乱,他们就会来烦恼我。”
“过去,我认为自己焦虑是由于身体出了问题。现在我知道,是我自己造成的不舒服感。二三分钟后,我就好了。两星期前,我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来减轻焦虑。现在只需要二或三分钟,并且有时,我全天都没有发生恐慌。”
“前几天车时,车上人满满的,我无法坐下来阅读以分散精力。但没关系,我没有等下一趟车,而在过去我不得不等另一趟车。……我能对自己说,‘你看,你感到的焦虑是你自己制造的。你也可以取消它们。’”(Ellis, 1992a, p. 51)
这就是埃利斯对特德进行的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个体治疗。之后,特德参加了“理性情绪行为治疗艾伯特.埃利斯研究所”的星期五晚间工作坊。他还参加了几个四小时工作坊。特德和妻子都报告说特德保持了在治疗中取得的效果,不再对火车恐慌,在办公室中极少焦虑或生气,在性生活方面也非常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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