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秀的渐悟禅法主要表明为“净心”，而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在本质上也是“净心”。神秀的渐悟禅法要求修炼者每天“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则要求患者进入自己的潜意识，把从出生至今在潜意识的阴沟里积淀下来的“尘埃”清除出来。神秀要求修炼者每天检查进入心灵的尘埃，不断地拂拭，而对过去的积垢也慢慢拂拭，直到明镜通明，内外澄彻。神秀在这里把心灵的结构比作了“明镜”。弗洛伊德没有把心灵具体比作“明镜”，他把心灵比作了一个具体的地下仓库，在那里有许多的通道。这个地下仓库是如此巨大，以至于我们几乎不可能完全了解这个仓库。在这个仓库里有出生以来最好的东西，也有自出生以来最坏的东西。
当我们内在十分痛苦、难受时，我们需要找一个人倾诉，而那个人必须无批判地接受这样的倾诉。我们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感受，当你把自己的苦闷向一个知心的好朋友倾诉以后，你会感到一些放松与解脱。神秀的渐悟禅法要求修炼者不时拂去心灵的尘埃，以保持心灵的纯洁。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法要求心灵内在的乞丐和歹徒走出地下仓库，然后在地面上让其改邪归正，并让这些改邪归正后的乞丐和歹徒回去安居乐业，不再骚扰。弗洛伊德认识到一个人是不可能抹去记忆的。
一个心理患者采用压抑的方法试图痛苦记忆遗忘掉，结果反而把事情弄糟了。现在让所有的记忆都复苏，给他们以尊重，让这些记忆到意识的表层来得以满足，那么这些痛苦的记忆依旧，但他们却不再骚扰。就好比统治者将造反者招安了，而不是将他们消灭。
由上可见，神秀的渐悟禅法与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虽然都是“净化”，但却有本质区别，神秀的方法是拒绝，弗洛伊德的方法是改造。秀的渐悟禅法要求修炼者时时注意心灵的污垢，时时拂拭，但因为尘埃不断，所以要得到根本的解脱很杂，需要很长时间的修炼。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法要求患者清理心灵内在的污垢，而一个人从出生至今的污垢真可谓积重难返，所以这样的清理也同样很费时间，事实上，精神分析是所有心理治疗中最费时间的疗法，一般需要一年甚至十年的治疗，精神分析许诺一旦治疗完毕将使人脱胎换骨。但这种许诺与神秀的渐悟禅法一样，往往让人有茫茫天涯路，不知何处是尽头的感觉。
对于精神分析的长时间疗法，精神分析大师容格解释道，精神分析所进行的是人格的教育，我们为了获得知识必须在大学里化上四五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而要让心灵也获得相应的教育，为什么不化同样长的时间呢?精神分析的另一位大师弗洛姆认为弗洛伊德的长时间精神分析虽然浪费时间，但却包含了另一种重要意义，那就是“如果我们认为一个人不是任何物所可与之比拟的，如果他的解放，他的幸福，他的觉悟——或者不论我们用什么名称来称呼它——是我们“最终的关怀”，则我们就不能用时间同金钱做为衡量此目的的尺度。具有眼光与勇气证明这样一种方法，其中寓含着对一个人如此广大的关切，这是超乎西方习俗思想的。”尽管精神分析的大师们对精神分析的长时间治疗有各种各样的解释，这样的疗法毕竟是难以推广的疗法，自然被称作“贵族疗法”。由于现在的精神分析师越来越少采用这种疗法，
甚至会引起这样的一种似乎是显然的观点：弗洛伊德和那些早期的精神分析大师是不是因为缺乏分析的经验才不得不化上这么多时间。这就好比在中国目前的气功界，新出山的“大师”忙于推出几个星期，甚至几天就能让人“悟道”的“神奇大法”。这种试图在瞬间一蹴而就的梦想在现实生活中往往是不现实的，因此我们不妨静下来看一看弗洛伊德式的最老派的精神分析是什么样子的，在精神分析中到底做什么，到底有什么发生。
重回童年时光
经典精神分析之所以要化那么长的时间，主要是基于这样的考虑：一个患者当他开始接受精神分析以后，他会向他的早年退化，他在态度机情感上对医生的依赖，会变得越来越孩子气，可以说他是重新成为孩子，然后再次出生，然后重新成长。他的这一次成长因为有了重新的认识，所以会变得更好，将原先的问题解决掉。如果我们用前面的地下仓库的模式来解释精神分析中的退化就比较容易理解了。我们每一岁经历的挫折与磨难都会在记忆的仓库里积淀下来。这些消极的记忆成了占山为王的强盗，心灵的活动如果经过这些强资的领地就会受到阻拦，有些心灵的活动内容正好满足强盗的口味，于是心灵一旦经过此地，有关的内容便被掠夺，如此，有意识领域里就表现为遗忘。精神分析一大重要任务便是揭示童年的遗忘。弗洛伊德认为只要遗忘被解除，童年的痛苦记忆被忆起，毛病便会霍然而愈。我们可以设想心灵的使者从他的起点带着一项任务出发了，他经过了从零岁至今建立起的心灵地下通道。当他达到地面上时，他突然感到无比的恐惧。他不知道这恐惧从何而来。比如这一项任务是乘火车，这是一项十分简单的任务。但一个人每当乘火车时便会十分恐惧。他乘汽车没这感觉，这是对火车恐惧，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问题一定出在心灵通道的某一个驿站上，可能心灵的使者经过那驿站时，驿站里的强盗将心灵的使者抓进去，告诉了他一段关于火车的恐怖故事，如此当心灵的使者来到真的火车站时，他的恐惧感便会自然浮起。怕乘火车的人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多见的，但有趣的是弗洛伊德怕乘火车，并且弗洛伊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怕乘火车。
一天夜里他梦见黑夜中燃起一场熊熊大火，他在大火前站了片刻，然后飞快地穿了过去。但奇怪的是，他不是自己穿过去的，而是被某种东西强行运过去的。醒来他感到内心恐惧、焦虑、惊慌，但同时却又有一种近乎肉欲的激动与快感。弗洛伊德开始分析梦的各个要素，随着向童年记忆的回溯，他忆起了自己很小时候的一次火车旅行。在那次旅行中，车站上的煤气着火了，这样的火是十分恐怖的，这些大火给了弗洛伊德童雅的心灵十分强烈的恐惧印象，这个经验可以解释弗洛伊德那个梦中对大火的恐惧。但那种肉欲的激动与快感从何而来呢?弗洛伊德继续回忆，终于回忆起那回在卧铺车厢里发生的事情，他的母亲在安排了两个孩子睡下后，随即脱掉所有衣服，一丝不挂，正俯身拿起卧铺上的睡裙，套在头上。这个情景被幼小的弗洛伊德偷看到了。
弗洛伊德的这个梦是在他父亲死后不久做的。父亲的死亡对弗洛伊德是个重大打击，他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恐惧、焦虑、自责的状态之中，他的一切行为似乎都受到抑制，甚至在梦中梦见了自己希望父亲死去的违背良心的恶梦。正巧上面这个梦出现了，弗洛伊德成功地使自己倒退回幼时的一次火车旅行体验，并分析了这次体验，终于搞清了自己的火车恐惧症的缘由，搞清了自己希望父亲死亡的梦的隐意，这一切都正好符合弗洛伊德的童年性欲理论。而这次成功的分析借助了退化之功。从上面的这个梦的退化分析中我们可以看到梦本身具有退化之功。
弗洛伊德说：“倒退无疑是梦过程的最重要的心理特征，但是我们决不能忘记它并不仅仅是梦的特征。有意的回忆和我们正常思维的其他过程同样需要精神机构中的一个倒退，即从一些复杂的概念活动里退化到构成基础的记忆痕迹的原始材料中。”
在平常，我们可以藉记忆倒退回过去的时光。但这种倒退是不充分的，因为这种倒退只是一种记忆，而不是真实地复现，所以每一次倒退都会触发痛苦，在生活中善于倒退的人是“生活在过去的人”。他们是一个活在过去的落魄者，他们从来不能真正生活在今天。现在精神分析所需做的是充分地倒退，身临其境地倒退回去。
中国有一句老话“退一步，海阔天空”。将这句话借用到精神分析上，那就是“退一步，烦恼顿消”。以上我们谈了精神分析的退化之功，那么退化究竟如何达成呢?
做一个顽皮孩子在这个社会中，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戴着面具，有许许多多的娇饰行为。一个人从小到大，他演过许多角色，戴过许多面具，有些人就把自我与这些面具认同，最后他与真实的自我越来越分离，他越来越成为那个面具。
因为这个面具，所以我们会很压抑自我的感情，不敢哭、不敢笑，也不想想，不敢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
诗人庞德在西天的一个地铁站口，突然看到一位惊艳的美女，正当他心思荡漾之际，又一位美女投入他的眼帘，接着又是一位……这样的体验给诗人极大的震动。他回家后因激动而不能入睡，于是写了五十行长诗表达当时的心情，写完以后十分不满意，于是又重写，写了一首又一首，到第二天凌晨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言非常浓缩的诗句，庞德惊喜地称其为“意象的方程式”，这就是下面的这首“地铁车站”。
人群中这些面孔幽灵般显现；
湿漉漉的黑枝条上朵朵花瓣。
这是一首意象派诗歌中极负盛名的一首诗，但这首试从诗句上看实在看不出好在哪里。其实这首诗好是好在那个故事上，好在那故事的主人公的心灵感受上。我们许多人都曾经有过许多与庞德同样的体验，在生活的某一片刻，邂逅美丽的异性，但当时却没有勇气上前与其攀谈，交个朋友。这其实是一种很深的遗憾，诗人把这种遗憾凝聚在诗中，普通人则把这种遗憾留在心中。
人的一辈子除了痛苦、磨难之外，还有许多的遗憾，这一切都是由生活的不充分引起的，那么如何消除这种不充分呢? 我有一位好朋友生了一个女孩子，不满周岁，不会说话，在我们大人的眼里，孩子是完全不懂事的，但孩子母亲说，孩子喜欢年青英俊的男性，不喜欢老年人，我很惊讶于这么小的孩子就能欣赏美，并能直接表达自己的喜欢，当这孩子遇到年青英俊的男性时，她会咧嘴憨笑。我还在另一个朋友家里看到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女孩，对她那十五岁的表哥直言不讳地说：“表哥，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噢。”孩子在表达他们喜欢的情绪是那么直接，而孩子在表达他们的愤怒与不满时的直截了当的态度也是我们成人做不到的。对孩子的行为，我们通常称其为幼稚，但拒绝幼稚的成年人往往在他们患上心理障碍后，变得比小孩子更幼稚。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营造一个特定的环境，在这里让一个成年人痛痛快快地幼稚一番，做一个充分的小孩子。
美国精神分析之父梅宁哲在他的《精神分析术》一书中写道：我们必须记住，为帮助病人，治疗家所需学会的，正是此种远为诚实的行为，即使这将带来
更多困扰，也在所不惜。他已要求患者放松自己，使自己随自己的意思变得孩子气，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无需顾虑这种话在别的情况下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这样一来患者不但被容许而且被鼓励以抛弃那些他终生致力以求取的装饰行为，不再顾虑对谁该说什么话。在这种处境下他无需彬彬有礼、无需替人着想、无需公正、无需踏实、无需考虑实际情况。他只要顺从原初的指示：“力图诚实，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绝对不会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担忧，无论我如何答应，这中间绝无陷阱，绝无评判，甚至也不会有决定性的结论。”
试想一下，在现实社会中，那里会有这么一个地方。你可以无所顾忌地说话，你可以说脏话、粗话，任何难听的话，也可以说那些你平时生活中不好意思说的话，这是一个人造的无禁忌的空间。这是一个精神分析的空间。在这空间里，光线柔和，四周安静，病人躺在长沙发椅上，而精神分析师则坐在长沙发后。病人很放松，很舒坦，可以随意说自己想说的话。这种人为的消除禁忌的空间会自然诱导人进入退化，退化到早期的童年无忌状态。在这种关系中，精神分析师的地垃是独特的，他静静地听患者胡说八道，在这一点上他象个仆人，但事实上不是仆人，而是一位极宽容的长者。通过这种关系，患者把他自己的早年情感转移到了分析师身上。一个成人象孩子一样的话他可以消除他在孩提时代的痛苦，因为他是精神分析这一特定的情境下达成的，但精神分析的目的是让人最后消除压抑，在现实生活中也能象孩子一样活，这是一种无压抑的状态，是一种清静无染的状态，这种状态与禅师开悟后的状态是很相似的。
在精神分析中，心灵的净化是通过退化一步步达成的，而退化是由一次一次的分析达成的。在每一次分析中，分析师要求患者把他内心所想的一切都说出来，这种方法在精神分析中便是弗洛伊德所创的自由联想法。自由联想法自由联想法是要求患者就其生活中发生的一切事情，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在日常生活中显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但在精神分析中患者被鼓励这样做。自由联想法是弗洛伊德创立的重要的精神分析法。他之所以创立此法，是因为他从催眠术中发现，一个病人在催眠状态下只要尽情地把平时不敢说的话说出来，毛病就会自然好许多。虽然催眠术很有效，但疗效不稳定，弗洛伊德认为这完全是由于在催眠状态下患者是被动的所致。弗洛伊德猜想如果在清醒状态下也能象催眠状态下一样，患者会怎么样呢?于是，弗洛伊德尝试了自由联想法，结果发现效果出人意料地好。从此，自由联想法成为精神分析的经典方法，而退化是必须借助自由联想方可实现的。有意思的是，弗洛伊德显然没有发现高尔顿在一八七九年发表的一篇文章中所提到的自由联想法。
高尔顿写道，当他注视某物及某字时，心里出现的某些东西使他甚感兴越他称之为“联想观念”。他写道：“联想观念自己浮现，而除非出自以间接而不定奚的方式，我们不能强迫它们出现。我的目的在于显示，虽然所有这些联想观念大多数极其飘忽隐晦，尚未跨过我们意识的门限，却也能被抓住，拉入日光之下而加以记载……这样做虽然不免麻烦，收获却也不小。由此我意外地发现了这件趣事，发现心理运作的复杂，它们的隐秘和深邃，这些我以前几乎从未曾意识过……我相信在我面前经过的乃是我一生的取样，许多出我意料之外的过往事绩成了我意念仓库中的一部分，粗看一下，很可能习以为常，而不能得到我们的注意。”
弗洛伊德发现这种自由联想在旁边有人倾听的时候会进行得很顺利，因为这满足了心灵的功利性。一个人做的任何无意义的事，他都希望在这无意义中发现更高的意义。患者在精神分析中自由联想是期望分析师能在它们胡言乱语中找出病的症结，发现语言内在隐含的某种内在价值。但事实上，从退化的角度来看，精神分析师并不十分注重自由联想内容本身，更多的是希望通过自由联想这种方法使患者充分退化，从而重新体验过去所发生的一切不幸，然后重新遗忘。
弗洛伊德提出自由联想法的目的是为了心理治疗，他内含的价值却不止这些，因为正如高尔顿前面所述的，“由此我意外地发现了心理运作的复杂，它们的隐秘和深邃。”而这种复杂，隐秘和深邃正是艺术家、文学家们创作之源。
让思想装上鸟的翅膀
据弗洛伊德自己所说，席勒在一七八八年写给一位朋友的信中曾说，任何想使自己有创作力的人都应使用此法。弗洛伊德也提到了伯奈写于一八二三年的书《三天内成为原创性作家的艺术》，其中很明白地描述了自由联想。但真正把自由联想全方位推向文学创作的是布勒东，他在他的《第一次超显现实主义宣言》(1924)中写道：超现实主义，阳性名词“纯粹的精神学发自现象，主张通过这种方法，口头地、书面地或以任何其他形式表达思想的实实在在的活动。思想的照实记录。不得由理智进行任何监督，亦无任何美学或伦理学的考虑渗入。哲学背景：超现实主义的既出是信仰超级现实，这种现实即迄今遭到忽视的某些联想的形式。同时也是信仰梦境的无穷威力，和思想能够不以利害关系为转移的种种变幻。它趋于最终地摧毁一切其它的精神学结构，并取而代之，以解决人生的主要问题。
布勒东在他的宣言中提到了“解决人生的主要问题”。由此可见，他对自由联想法的信赖。在文学创作上，他的第一次尝试是与苏波一起进行的。他们两人在纸上乱涂乱涂，当一天终了之时，他们用这个方法炮制了五十多页的东西。尽管布勒东与苏波性格不同，但他们自由联想出来的东西却惊人地相似。布勒东评价道：“初读之下，简直无法置评。即使这些素材是出自你本人的手笔，它们于你也一样地陌生，犹如其之于任何他人一样。”
这种对自己作品的陌生感是由于潜意识的压抑造成的，通过自由联想可达成一种心灵解放的状态。有趣的是，超现实主义者的自由联想有一种不自由的退化到童年的倾向，这是与精神分析的自由联想暗合的。布勒东写道：投身于超现实主义的人激动地回顾童年时美好的岁月这有点象正在溺水的人，在分秒之间，每想起自己一生难得的日子……从童年以及其他的回忆中可以产生一种“不能自约”，以至“走错了路”的感觉，我以为这是人生最有丰富意义的感觉。也许童年是最近乎“真正的人生”的。越过了童年，成人除了持有一本护照而外，不过是多几张别人赏赐的钞票。
成人是习惯于循规蹈矩的，因为岁月的风霜已使成人变得呆板、僵化，童年是天真无忌的，在童年与成人之间存在一条鸿沟。而对这条鸿沟，通过理性是很难超越的，但通过自由联想，这条鸿沟被悄然跨趣了。自由联想的意识在本质上是对事物之间“关系”的重新认识。布勒东说：“两个名词在某种程度上是偶然地相互接近了，于是从中进发出一种奇特的光芒，即‘形象的光芒’……形象似乎是思想唯一的方向盘。思想逐渐地相信这些形象的高度现实性。”这正如在精神分析中的自由联想，浮现出的毫不相干的事物，表面上似乎毫无关系，但本质却总能找到内在的关联。对逻辑的打破，事实上是在建立一种新的逻辑，更深的逻辑，超越的逻辑。如果一个人总能在事物不相关处找到相关，他便会消除人与人的隔离感，消除人与人的疏远感，消除现在与过去的迷茫感。尤其重要的是，这种事物表现的不相干是由自由联想激发出来的，在它们内在早就潜藏着深层的相关，这种相关是心灵内部的奥秘。
自由联想是一种启示，它启示了事物之间的关联。自由联想的启示在形式上是凭借发泄之功，通过发泄，它打破了许多禁忌与阻碍。自由联想是一种很充分的发泄。自由联想是把潜意识仓库里的东西象运垃圾一样运出来，但却对这些垃圾表示尊敬。自由联想在言语的发泄上十分充分，他甚至成就了一门文学流派。但就一个人的心灵发泄而言，自由联想是片面的，因为它忽视了身体的发泄。唯有一个全面的发泄，它有可能达成心灵全面的解放。用什么方法才能够达到全面的发泄?
神秀的渐悟禅法显然不能，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也不能，那么到底有谁能做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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