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罗渝川(1975)，男，四川成都人，西南师范大学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人格过程研究；西南师范大学 心理系，重庆 400715 张进辅(1951-)，男，四川西充人，西南师范大学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主要从事青年心理、心理测量等方面的研究 西南师范大学 心理系，重庆 400715
【内容提要】如果我们能够解释高级管理人员是如何从战略分析中得到信息的这一过程，那么对于得知战略是如何构建的将会有深远的影响。国内外对于战略管理的心理过程已经有了大量的研究。但是这些研究却有一个共同的缺点：它们基本上都忽略了情感在战略分析的心理过程中所处的地位，认为高级管理人员在战略的构建过程中没有任何情感的参与。事实上，从认知过程、认知与情感之间的实证研究以及情感与认知的组织研究3方面来看，情感对战略分析均产生重要的影响。
【关 键 词】战略管理/认知/情感
strategic management/cognition/emotion
【正 文】
随着时代的进步和生产力水平的不断提高，对企业管理细化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战略管理”(Strategic management)这个概念出现得也就越来越频繁了。所谓战略管理，是指企业在处于生死攸关的关键时刻或对企业发展有深远意义的重要阶段，企业管理者通过对企业自身及竞争对手的优劣分析，为企业提出具有针对性的、能扬己抑彼的对策，从而寻求企业在战略定位上的优势。其战略思维的核心就是把握不可能性，从不可能性出发。但在战略管理的研究领域里，有很多的研究都是提倡管理者应当对组织环境进行完全的、理性的和客观的分析，并且应当率先对战略进行选择和运用。[1][2]但是这样的观点却越来越受到研究者们的置疑。因为原先的研究者们认为管理者是得到了全面而精确的信息，并且能够对所有的信息进行理性的关注。但近来的研究却发现实际上却并非如此。首先因为战略信息不可能是单纯的，而是模糊而含混的；其次因为管理者不可能同时对他们所得到的所有信息进行综合的考虑。鉴于此，一些研究者开始注重情感对战略分析的作用的研究，这些研究一般涉及认知过程、实验研究以及情感与认知的组织研究。
一、在战略管理中的认知过程
在战略分析的过程中，管理者常常首先判断哪些信息对于战略构建是重要的，从而来对所得到的信息进行简化。根据以往的心理学研究我们知道，人的注意范围是5-9个[3](P234-240)，即使在进行组块以后，管理者也不可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对所有的信息进行关注。因而不得不通过预判断来对可能是重要的信息来进行推测。所以管理者在进行战略分析的时候往往都会采用“从上至下”的信息处理方式。而当信息处理不是依赖于过于经验而是根据当前的实际情况的时候，管理者则采用的是“从下至上”的信息处理方式。当管理者运用过去有关相似情况的经验来进行信息处理时，这时所采用的就是“从上至下”的信息处理方式，这使得管理者可以通过预判断来对相关信息进行选择。[4]因为管理者通过加入他们自己的关于环境的认知框架从而简化了信息寻找的过程，所以“从上至下”的信息处理方式大大地加快了战略分析的过程。
尽管“从上至下”的信息处理方式有它独特的优点，但是它也有不可避免的缺点。因为人们采用“从上至下”的信息处理方式时往往是无意识的和自动化的。从大量的研究报告中我们也不难发现，对于战略信息的理解常常会受到民族习惯、管理者所从事的行业、管理者所工作的团体、管理者以往的职业背景以及管理者的水平和管理者的工作经验等等主观因素的影响。“从上至下”的信息处理方式往往容易使管理者产生一种习惯性的而且是不精确的推论，进而使得管理者采用不合实际的战略。这是由于管理者忽略了或者是对那些与他们过去经验不相符的信息进行了错误的解释。特别是在行业和组织环境发生改变的时候，这是一个尤其明显的问题。但是如果管理者采用的是“从下至上”的信息处理方式发生这样问题的机率就会明显减小。
为了理解管理者做“从上至下”的信息处理时，把来自于战略环境中的哪些信息看做是重要的，研究者们还常常涉及“知觉定势”这个概念。所谓知觉定势是指个体更易于关注环境中某些特征的倾向。知觉定势并不是一种持久的现象，而是一种前知觉。知觉定势的产生是由于源于先前经验的对环境的预期。这些由先前经验诱发的预期或“心理模式”是在管理者的记忆中所构建起来的具有代表性的心理倾向。认知心理学家已经认识到，心理模式具有一定的连续性但又不是固定的。当管理者在对当前的战略信息做出选择的时候，心理模式是与当前的情况相联系的，而不是直接回忆起那些对于当前情况来说是多余的心理模式。
虽然管理者在做“从下至上”的信息加工时是从实际情况出发的，但是情感也不可避免地会对这一过程产生影响，如同我们后面将提到的：在对刺激分配注意的过程中，情感将会对注意选择的范围产生影响。因此管理者在做“从下至上”的信息加工时也不可避免地将受到情感的影响。
到此为止，我们可以看到在心理过程的认知研究中研究者们已经越来越认识到情感的作用是不可忽视的。研究者们进而提出了情感主要是从两个方面对管理者的战略分析产生影响：对知觉定势产生直接影响和通过心理模式的构建产生间接影响。
二、认知和情感之间的实证研究
情感对认知作用的实证研究主要集中于两个过程：一是在对刺激分配注意中情感的作用；二是在信息的回忆过程中情感的作用。
从越来越多的研究中研究者们发现，不断增强的焦虑对于注意的自动分配有直接的影响，它使得高焦虑的个体在给定的情景中更加倾向于注意威胁性的方面。[5]由此研究者进一步推测焦虑对知觉定势的形成有直接的影响，高焦虑的管理者更倾向于注意环境中威胁性的刺激，而在低焦虑的时候不去注意那些具有威胁性的刺激。Oatley和Johnsou-Laird已经指出了这种机能是具有适应性意义的，因为焦虑的个体将注意指向环境中可能导致伤害的方面，这使得他可以摆脱这样的环境或者能够对处于这种情况下的环境进行监控。可是如果并没有产生具有威胁性的环境或者个体将中性的或积极的事件觉察为是威胁性的，那么这种机能则可能是一种不能适应环境的表现。
现有的研究已经发现，抑郁程度的不断增加会导致人们回想起更多的消极信息。[6](P5-37)Beck更是假设处于抑郁状态的个体将夸大环境的危险性，并且有低估自己能力的倾向。而且抑郁被研究者们认为会妨碍那些需要付出努力的关于积极信息的回忆过程的产生，而且会增加自动地回忆起消极信息的可能性。Kevin Daniels更是认为，抑郁心境的一个独特功能是让个体将现在的失败与过去的失败相对比，从而使得个体对现在的失败进行总结。因而可以认为，抑郁通过对包含于心理模式构建中的回忆过程的间接影响来影响知觉定势的构成。所谓心理模式的构建是指：处于抑郁心境中的个体所构建的强调消极经验的心理模式。因此这时的知觉定势就更倾向于消极的信息。
总的来说，关于情感与认知的实证研究说明了情感是会对注意与记忆过程产生影响的。因而在战略信息的处理过程中情感起了一个相当重要的作用。接下来让我们来看看情感与认知的组织研究。
三、情感与认知的组织研究
有一些研究是检验环境与消极情感之间的关系对直接工作环境评估的影响。Wolpin等发现，如果一个人对他的工作越满意他就会越少报告在工作中感觉到压力。同样，Firth-Cozens和Hardy指出，心理压力的减少实际上是一种自我安慰的结果。这种心理自我安慰与对工作环境进行更加积极的评价有关。[7]最近的实证研究表明了心理压力上的减少与越来越少地感觉到在工作中的压力有关，而这种不断减少的压力与人们越来越觉得能对工作环境进行有效的控制有关系。
另根据徐连仓、谢晓非对工作情景中管理人员的风险认知研究表明，在企业中管理者对现行的风险策略具有越高的认同态度时，他们对工作的满意感就越高，对企业效力的认知水平就越高。[8]这表明情感对在组织内容上的认知有十分显著的影响。
将上述研究者们所进行的研究、假设进行归纳、总结可以得出以下的要点和作用模型（图1）：
附图{图}
图1 情感与认知的组织研究模型
1.对信息的注意分配建立在知觉定势的基础上。这是一个关于在战略分析的过程中哪些信息是重要的因而给予关注的推论，而给予关注这个过程受到了知觉定势的影响。
2.知觉定势直接受到情感的影响。这就是说，个体的情绪状态将直接地影响他会关注哪些信息。由此出现了两个假设：(1)处于焦虑状态的个体更倾向于关注那些可能会对组织产生威胁的战略信息。(2)因而他们更倾向于将战略环境解释为具有威胁性的。
3.知觉定势又受到属于心理模式一部分的经验的影响。这就是说，处于心理模式中的由管理者的经验简化而得到的具有代表性的心理倾向影响了知觉定势的构成，并因此决定了相关的战略信息的重要程度。
4.心理模式是在记忆中构建起来的，所以管理者的经验是从那些与当前情况有关的心理模式中抽取出来的。
5.情感通过记忆过程来影响心理模式的构建。这就是说，个体的情感状态将直接地影响为心理模式的构建而回想起来的信息，这个认知―情感过程将影响哪些信息会被给予关注。特别是那些悲伤和抑郁的个体更倾向于回想起那些有关他们的组织和组织环境的消极的信息。
四、结论
上文提到了情感对战略分析产生影响的许多方式。尤其是说到了在对刺激分配注意中情感的作用和在信息的回忆过程中情感的作用。如果我们能将这些关于情感的研究合并到战略管理的认知研究中去，将会加深我们对战略分析的理解。从研究者们的研究中我们不难发现：处于情绪的消极状态的管理者可能会更多地关注消极信息，因而可能错误地认为组织环境处于一种比实际情况还要恶劣的环境中，进而丧失应该抓住的机会或者不能够完全地发挥组织能力。这种潜在的在战略决策和环境之间的不适应将可能会导致在组织能力表现上的下降，使得管理者害怕承担工作的风险等等。随着消极情感水平的不断提高，进而导致管理者表现出组织能力下降和感觉环境的要求越来越高等问题，从而进入一个恶性循环。但这并不就是说管理者完全被他们的情感蒙蔽住了自己的眼睛和他们完全不能够理智地运用战略。这仅仅意味着在某些情况下情感的细微变化将会对组织表现产生影响。
但同时这方面的研究也存在着相应的局限性。首先，由于相应的理论基础和实验研究手段的限制，很多的研究只是仅仅提到了抑郁和焦虑对战略分析过程的影响，而没有再考察其他情感对战略分析的影响。其次，很多研究仅仅只是定性分析了情感对战略分析的影响，没有对情感对战略分析产生影响的方式、强度和显著性等方面做进一步的探讨。最后，因为战略观点的认知和情感之间存在着相互作用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而很多的研究只是仅仅讨论了情感对战略分析的单向作用，并没有对它们之间的交互作用进行讨论，这也是局限性之一。
还有一点必须提到的是，这个基于先前研究者们研究的模型仍然需要从与其他情感的合并和将情感运用到它的社会关系中这两个方面来进行拓展，从而才能达到对战略判断的全方位的理解。总之，模型越来越复杂，模型的应用范围越来越广，越有助于理解管理者是如何来对战略进行构建的。
【参考文献】
[1] Camilus J.C and Datta D.K.Managing Strategic Issues ina turbulent Environment[J].Long Range Planning,1991(24):76-94.
[2] Fahey,L.On strategic management decision prooesses[J].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1981(2):43-60.
[3] 黄希庭.普通心理学[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93.
[4] 钟毅平.现代认知心理学对态度研究的影响述评[J].心理科学，1999,22(1):50-53.
[5] 包燕.分配注意对短时记忆编码和提取的影响研究概述[J].心理科学，2000,23(4):462-465.
[6] Beck A T,Rush'A J,Shaw B F,Emery G.Cognitive therapyof depression[M].New York:Quilford press,1979.
[7] Stubbrat,C.Managerial cognition:a missing link instrategic management research[J].journal of Management Studies,1989(26):325-347.
[8] 谢晓非，徐连仓.工作情景中管理人员的风险认知研究[J].心理学报，2000,32(1):115-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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