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师:你现在准备采取措施加以改善吗?
患 者:是的。
治疗师:那将会是一件苦差使,令人诅咒的苦差使。
患 者:哦——是的,我知道,因为我自己曾试图作过努力。
治疗师:那是不容易的,对吧?
患 者:是不容易。我习惯随身携带剃须刀片,我把它放在一个上锁的盒子里,那样做仅仅是出于安全的考虑。我可以用它,但也可以对其弃之不理,不过当那一刻到来的时候,哦,上帝,我失败了。
治疗师:你打算用它伤害你自己,对吗?
患 者:是的,的确如此。怎么会不是呢?
治疗师:那么,我和你或许可以认识到其中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我们打算共同努力对其进行改善的话,那么我们首先应该弄明白的就是游戏的规则,那就是其间我们必须彼此承担的义务。我的操作方法或许与你见过的其他人的方式有些不同。
患 者:是的。我不想被治疗师们牵着鼻子走来走去。我已经厌倦了。
治疗师:那么,让我们来看看你是否想同我一起合作。让我来告诉你一点有关我们将要做的事情的性质。我们应该做的事情之一就是谈论你对自己所做的一些事情。并且在现阶段来看这似乎是有帮助的,我会大力支持你那么做的。但是在现阶段内你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很不利的事情,我反对你的那些做法。
患 者:什么是“很不利的事情”?
治疗师:所做的一切对你自己有害的事情,诸如用剃须刀割伤你自己——
患 者:还有喝指甲油清除剂也算吗?
治疗师:此刻,我不想探究那些诸如剃须刀之类的细节,因为那不是问题所在,我真正想探究的是你正在脑子里想的,那些导致你求助于剃须刀的,或者所有一切使你想向某些东西求助的想法。我打算给你提一点建议,并且你看看是否值得去考虑。如果你想和我合作的话,我将会很乐意与你合作,我会把你当成一个相当不错的合作伙伴。那就是,你和我将会成为合作伙伴。尤其要注意的是,在你和我合作的过程中有益于你健康的那部分东西,即设法克服你现有难题的那部分内容,那就意味着你必须赞同与我合作时有益于你健康的那部分内容。那些对你来说有帮助吗?肯定会有帮助的,因为在你的内心深处会有一些东西正在对你的决定起作用,假如我听到的你的情况都是真实的话。
患 者:噢。
治疗师:但是你也做了一些有益于你健康的事情。事实上你此刻正在这里,谈论将来可能会做一些与现在所做的一切完全不同的事情,你对我说你或许准备——或者开始改善,正如一些人所说的那样——对这件事要采取行动了。
患 者:是的。
治疗师:那就是有利于你健康的做法的标志——也就是我想与你合作进行的东西。你和我应该反对那种所谓的你必须伤害你自己的不利于 你健康的做法,以及你必须找一些人来抽打你,你不得不做这些失去理智的事情。
患 者:我同意你的看法。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能够立刻有足够的勇气克服它的原因。
治疗师:我明白你有过极不愉快的经历,从你目前为止告诉我的那些话中便可知道。并且我猜想,能够对你起作用、使你感到满意的做法是要花费很大的努力的。或许得花费一种让人受不了的大量的努力——对你那方面来说要进行艰苦的努力。我并不期望有奇迹发生。但是假如你真的准备做一些努力的话,可以采取一些不同的训练方法,不同于你过去采取的那一些方法,并且你和我可以结成一个小组共同努力,那么我们就可以使你与你的难题之间拉开一些距离。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共同努力。这对你有帮助吗?
患 者:是的。我想完成的其中的一件事就是——唔,那就是惩罚与性纠缠在了一起、与性密切相关联。
治疗师:哦。那么,你愿意阅读一些东西吗?
患 者:是的。
治疗师:那么,在开始你也许应该读一下艾利斯和哈博的《理性生活指南》
患 者:好吧。
治疗师:它或许对你会有帮助,那么,假如我们能够获得一些有关你对性和犯罪感是如何感受的信息的话,并且开始探究你假想中的某些方面——那么我们就能够开始对这些方面采取措施了。
患 者:我在性方面会有犯罪感,那并不奇怪,因为恰逢那个时候我遭受了一个男朋友自杀的打击。
治疗师:但是性并不一定总是和负疚和糟糕的感觉相联系的,对不对?
患 者:我了解这点。
治疗师:性可以成为生命中令人愉快的美好部分,它会以一种令人满意的方式与你的生活成为一个整体,而并不必涉及抽打、惩罚或者一些糟糕的感受;那难道不可能吗?
患 者:是的,但那有几分强迫的意味。
治疗师:那是你假想的。
患 者:那已经成为我的体验了。
治疗师:我能理解那一切。那是可能的,尽管你可能是在一种不同的情景中想到的性。
患 者:是的,假如我能找到某个真正喜欢的人。
治疗师:那么,你是可以改变你对性的看法的啦。
治疗师:这就意味着要改变有关你自己的一些假想,惩罚和性以及男人——所有这些因素之间的相互关系。
患 者:我想我能够做到,但那或许得花一些时间,并且你或许会对我不耐烦。
治疗师:在其他的治疗师们那里发生过这种情况吗?
患 者:在医院里的人们全都讨厌我。
治疗师:为什么会这样呢?
患 者:他们觉得如果我有意志力的话我就能够做到。
治疗师: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呢?
患 者:我并不认为把一个人锁在一个地方就能够帮助他们改变他们已有的不良想法。休克疗法对我不起作用的原因是由于我认为那是一种惩罚。我大概经历了它们当中的6—7个疗程。其间,我吞食了一些剃须刀片,并且他们不得不为我做手术把这些剃须刀片取出来。在四个月之中他们不得不那样做了三次。他们想极大限度地把我推向安全的方面,但我一再那么做,仅仅是为了向他们证明,他们不能阻止我那样做。
治疗师:你已经证明了,对不对?
患 者:是的,宁可如此地痛苦。
治疗师:唔,到目前为止,我听到了你一直在说你使你自己生活在很糟糕的状况中,并且做了各种各样的真正不利于你自己的事情,而且还一直持续做了许多年——
患 者:在我12岁的时候,我仅仅是因为我不能够理解我的母亲才开始那么做的。我已经厌倦了我父亲不停地说我像我母亲一样堕落,并且跟她一样很坏。直到有一年,我决定我不会去生孩子,因为我肯定知道我会像我母亲打我一样去揍他们的。我一直会做一些我在打小孩子的梦。并且我将会从中获得性快感。那可真正困扰了我,你明白吗?因为那恰好向我证明了我就是像我的母亲。我的意思是对我来说,那证明我真正就像我母亲一样坏。
治疗师:你认为那证明了你没有被很好地谴责,嘿?
患 者:唔,是的。
治疗师:但那不是的,难道不是,真的吗?现在,你能够了解那些吗?
患 者:当我想的时候,我就能够聚集很大的耐心。
治疗师:因此,在你身上也有许多可贵的地方。
患 者:但是那使我感到恐惧,以至于有些愤怒,因为我有充分的理由认为我能够扼杀某人或者某些事情,我常常梦到一些男朋友用一条黑白色的皮带抽打着我,直到我找了一些男朋友那样做了,随后我就再也没有做过任何那样的梦。同样,我也常常会从那些梦中获得性快感。
治疗师:你不是告诉我——如果我听到的确实没错的话,你希望那一天的到来,有那么一天,那时你不再需要剃须刀片,或者黑白色的腰带、抽打之类的东西。
患 者:是的,你知道,假如没有别的东西,那会是一件令人讨厌的事情。并且我也不愿意生活在那样的一大群人中间(那些为我做过此类事情的一些男朋友们)。直到有一天我开始发现自己对擦拭刀片割出的血污感兴趣。社会上没有人会明白的,并且你也将会极力反对的。
治疗师:而且,很可能你会再一次被送进医院。
患 者:是的。还有我并不相信能够开始做一些事情去改变它,除非你真正想那么做。
第二次面谈:设法追寻长期的快乐
治疗师:我要说的是,你对你生活中做过的许多事情,总用一些荒谬的理由去解释。现在我的工作就是,当我听到那些时,我要帮助你了解,那些你为你所做的事情而找的理由都是些可笑的理由,并且帮助你亲眼看到你还有许多别的生活方式。那对你有意义吗?
患 者:是的。
治疗师:那就意味着,你将不得不放弃你先前的一些思维方式,因为那些思维方式对你来说是极其不利的。如今,在开始的时候你或许还不能了解到那一点。因为正如你所说的,例如,皮带的抽打,“黑色和银色”,的确给你带来了一些乐趣,但那却并不是一件好的事情。有关剃须刀片的情况也是如此。在你惩罚你自己的那段日子里,如果你 渴望得到惩罚,那么那些也许就变得有意义了。但那些做法确实对你是不利的,并且我想让你了解到这一点,那并不是因为是我说的,而确实是因为那是真的——不论我活着的时候还是死了的时候——假如你用你过去采取的那种方式走完你的生命进程,那么你就只是在不停地伤害着你自己。还有我们必须设法让你对你的一些假想提出质疑,并改变它们。目前我说的比较容易,但是却很难让你很好地去实施它。
患 者:但是你看,我拥有的一切证据都告诉了我值得那么去做。
治疗师:那就是我们必须去质疑的!并且我们必须只承认那些作为有逻辑的、清楚的、理性的证据——而不仅仅是从你拥有的感觉去考虑。
患 者:是的,但那些是不是我导致某个人自杀的原因呢?
治疗师:这不能作为对你遭受的一切苦难的理性解释。不,绝对不是!
患 者:是的,但是它们使人们生活在监狱里。
治疗师:是的,但却不会因此诱使别人去自杀。让我们来看看那一刻。假如一个人自杀了,可以说在他生活中的许多人,都会与他有牵连。但是假如我们明白什么是自杀,它的含义可以被这样定义,就是某人选择了那样去做。那么假如你拿着一只枪对某人射击,那就是谋杀。然而谋杀和自杀是不一样的。假如一个人拿枪对着自己射击,仅是因为你对他说了一些什么,你仍然不用为他的死而受到谴责。即便你说了:“你知道的,我认为你是个渣滓,你应该杀了你自己!”而且他随后走了并对自己开了枪,你仍然不会受到谴责。
第三次面谈:质疑错误的性观念
患 者:因此我开始相信,假如他们(早期的基督教神父们)可能是如此的错误,那么——你是对的,我已经开始对其中的一些进行质疑了,你知道的,是一些信念。
治疗师:因此你不必责备自己并且通过这些惩罚来自责取乐,这些都是因为你过去的一些信仰导致的。
患 者:唔,到目前为止,我已经努力试图相信自己坚信的每一件事情都不是真实的。
治疗师:你指的是关于信仰方面的吗?
患 者:是的。并且假如我能那么做,那么——你知道的,那时我会感到能够自由地去做其他的事情。至于信仰,我确实相信会有上帝。但是假如他真的是那种使我如此彻底地相信他们的存在,并且也的确向我呈现了他们的存在的上帝的话,那么——那么随之就会有地狱存在的!
治疗师:噢。听起来似乎你已经在关注这方面了!
患 者:我希望如此!因为我将会成为更自由的人,假如我能够的话。
治疗师:嗯。
患 者:那些东西仍然伴随着我,但是我正在努力克服它!
治疗师:很好!
治疗师:你能和杰克在没有被抽打的情况下做那种事情(发生性的关系)吗?
患 者:我从来没和杰克做过那种事情。我也不认为杰克会给我那方面的东西。
治疗师:那么给你什么呢?
患 者:他会给我性。
治疗师:他会给你性吗?
患 者:他会的!我认为他——他会的!唔,假如他打算带我去洛杉矶一个星期,我的意思是说——那就基本上表明他会的。因为他不会——
治疗师:你认为你可以和杰克发生性关系而不需要被抽打吗?
患 者:我希望我能够。我希望我在那里逗留的时候,我——我想我可以拍照——我可以给他拍照——我可以告诉你,你知道的——你要知道我的男朋友将会是多么的温柔,仅仅是通过,可以说,仅仅是通过他亲吻的方式或者紧紧地握着你的手的方法抑或类似的一些东西,来表达出来的。
治疗师:喔。
患 者:并且杰克是十分、十分温柔的。他拥有那种恰到好处的最佳状态。真的!
治疗师:因此你可以和他发生性关系并且对此很享受,而且有时和他会有兴奋的高潮,而不必去求助于黑白色皮带的抽打吗?
患 者:是的,男人。那是一种最佳状态!
治疗师:那么,假如你继续认为你必须为你假想你曾经犯过的一些过错付出代价,你假想你应该为此被抽打,那么你将会再次求助于“黑色 和银色”。
患 者:我猜想会是如此!
治疗师:并且假如你不想再次被抽打的话,避免此种情况的方法就是,对你曾经犯过的过错而且应该为此受到惩罚的假想提出质疑。
患 者:唔,我——我已经在对大部分的信念进行质疑了——那些曾经被告知是真实的任何事情。而且我已经很好地得出那些可能不存在的结论。还有我也在不断地思考有关你所说的,关于不能仅仅因为人们有一些错误的行为就说人们是罪人的问题。
治疗师:嗯。
患 者:有一些错误的行为。还有那是有意义的。你了解的。
治疗师:噢。因此你有时会出一些大的错误,但是你不必为此而受到谴责。
患 者:是的,但是我已经出了许多大的错误了!哈哈!
治疗师:但是你不应当受到你对你自己进行的那种惩罚,对不对?
患 者:呕,我已经习惯这些了!虽然——
治疗师:我意识到那——
患 者:我不必出去寻找就能得到的,自从我出生那一天起。我的意思是我——
治疗师:就因为你的母亲痛打你,可是,那就意味着在你余下的生命中就必须被抽打吗?
患 者:噢。喔。哦,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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