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个人内心的评判
我们临床经验中最需要革新的内容之一是,对人类本性深层的、核心的认识,以及对“动物天性”的基本认识。这些在本质上都是积极的——是社会化的,是向前发展的、理性的、现实的。
这与传统的观点有点相悖。我们民族的信仰——基督教——一直宣扬人性本恶。在心理学里弗洛伊德和他的弟子们已经用本我来证明它的存在,人类基本的和潜意识的天性,主要由本能组成。本能一旦被允许表达,便会造成乱伦、谋杀及其他一些犯罪。治疗的整个问题,就像精神分析学派看到的一样,是如何控制住这些不驯服的力量在一个整体的和建设性的习惯内。这大大低于精神病患者的昂贵消费。但是内心里,他们坚持认为人类是无理性的、未社会化的、破坏他人和自我的。但现代心理学逐渐提出了相反的观点,马斯洛(1949)发表过一个针对人类动物天性很有力的案例,指出反社会的情绪——敌意、嫉妒等等——是从爱、安全感和一些附属的更多的基本冲动受挫产生的,而从人本身来说这些积极情感本身是需要的,是令人愉悦的。蒙塔古(Montagu,1950)同样提出合作而不是斗争,是人类生活的基本法则。但是这些孤独的声音很少被听到。大部分人都认为,人类是基于罪恶本性的,最多也只是被控制住或者还没被发现或者本能还没有被允许释放。
我们认为,在治疗中确实不断地出现敌意和反社会的情绪。如果这是人的本性的话,它应该具有强大的力量。事实却表明,这些不被驯服的和未社会化的感情不仅不是最深的,还不是最有力量的,并且人类人格的最深层核心是机体本身。它本质上是自卫本能的、社会化的。
这一点可以在奥克夫人的案例上得到很好的证明。这是夫人的第八次面谈,她把防御压到最低水平,发泄了她的辛酸和压抑着的复仇愿望。
C:你知道在性这个问题上,我开始认为它非常不好,非常不好。我发现我真的很痛苦,自责更痛苦。我——我没有回到原来的自己——我想我总是想的大概是“我被欺骗了”。(她的声音很轻,她的声音哽咽了)我把它隐藏得很好,有意识地不去想它。但是我,我有些吃惊地发现在这个行为上,我应该称它为什么呢,一种升华了的、只好隐藏在心底的,是一种舞步——非常被动,但同时它又有点危险。
T:所以你有这样的感觉,“我真的被欺骗了。我已经发现了它,看起来好像不在意,可是在这表面的下面又有点儿,一种潜在的痛苦,这种痛苦的感觉还很强烈很强烈。”
C:它很强烈。我知道。它非常强烈。
T:几乎是一种主要的力量。
C:我很少意识到。几乎没有——哦,我唯一能描述的就是,它有点危险,但是没有暴力——它更像一种想得到的感觉甚至——当然,我不会主动,但是我愿意有这种感觉。我真的愿意。
在这一点上,好像与通常的解释很符合,即人的本性罪恶。这里奥克夫人已经能看到隐藏在社会控制表面下的行为,并且发现那隐藏在下面的憎恨和甚至想要得到危险的感觉。这样特殊感觉的探讨持续到治疗的后阶段,到第三十一次面谈的时候她又重新提到了这个问题。她花相当多的时间来谈论,感觉情绪被阻塞,并且无法了解涌现出来的感觉。
C:我不是内疚。(停顿。她哭泣)当然我的意思是,我仍然不能描述它。(然后突然有一个情感)仅仅是被严重地伤害了!
T:嗯。只有感觉受伤才不觉得内疚。
C:(哭泣):你知道,我经常为此感到内疚,但后来当我听到父母对他们的孩子说,“不要哭”的时候,我的感觉特别强烈,像是受伤的感觉。你说,为什么他们应该告诉他们的孩子不要哭?他们自己感到难过,又有谁能比孩子更加感到难过呢?是的,那就是我的一个——我的意思是,他们应该让他哭。也许并且也应该为他感到难过。更客观地讲,那是我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T:你就是那样的感受,所以你好像是真的为自己而哭。
C:是的。你看又有些矛盾。我们的文化是——我的意思是,一个人不应该老是可怜自己。但是这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感觉它不完全是,但也许有点儿。
T:你感觉为自己感到难过与文化是相悖的。可是你认为关于你经历的感受不与文化完全相悖。当然,可是我已经这么认为了——虽然,我一直把它压抑着。(哭泣)但是我压抑得这么痛苦,但是反过来我又不得不这么做。(哭泣)那就是我想摆脱的东西!我几乎不再考虑我是否会再受伤害。
T:(温和的,对她的经历表示同情和理解):你感觉你应该为你的这些经历伤心哭泣。但是你没有表露,不应当表露,所以你被你不喜欢的痛苦盖住了,那是你想摆脱的。你几乎觉得你宁愿被伤害也不愿——感觉痛苦。(停顿)你好像一直在强调:“我不愿意,但我又在极力掩饰”。
C:我不知道。
T:唔。真的像是一个新的发现。
C:(同时说):我从来不曾真的知道。但是——你知道,它几乎是自然的。它是——是一种好像我在审视我自己的一切——没有胆量并且很多东西都被一定程度地破坏了。(哭泣)
T:好像你身体上一些最脆弱的东西都被毁坏了或者伤害了。C:是的,你知道,我有这样的感觉:“哦,你是个可怜的人儿。”(停顿)
T:无能为力,又为自己感到非常难过。
C:我认为我不是为我整个的人感到难过,是一个特定的方面。
T:看到这样的伤害很难过。
C:是。
T:嗯。嗯。
C:当然我想摆脱这些痛苦的自责。它让我陷入困境,它太狡猾了,它欺骗了我。(停顿)
T:想摆脱这种痛苦是因为你觉得你没做得对。
C:(哭泣,更长的停顿):我不知道。我感觉我自己是对的,但这个世界认为这是罪恶的。我们应当说,咨询的时候找出这些事情能给我一个很好的感觉。它有什么好处呢?对我来说好像是——问题的关键在于我自己的感觉。
T:你可以抓住一些关键的词来体会,但是好像整个事情的核心是你刚刚在这里的体验。
C:是的。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我会是什么感觉。也许什么也没有。我不知道,但是看起来给我的感受总会是伤害——不管它叫什么。(停顿) 然后我——人不能——不能总是这样容易被伤害。我的意思是以后我要寻找自救的办法。T:看上去好像你不能很坦诚地面对对你的伤害,所以你首先考虑的是不是不需要被治愈。(停顿)
C:可是,你知道这是——这是件有趣的事(停顿)。它听起来好像完全混乱了或者就像一个老人看到一个精神病患者不愿意放弃他的病症一样有趣。但是又不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又不是这样的,但是它——我仅仅希望这样的比喻能表达我的感觉。我有时候不在乎被伤害。我的意思是,发生在我身上我并不过分在意。我在意的是——我更加在意的是痛苦的感觉,那是,我知道,是导致沮丧的根本原因,我的意思是——我更在乎这个。
T:我这样说对吗?尽管你不喜欢被伤害,但是你仍然觉得你能接受它。那是可以忍受的。倒是那些掩饰这些伤害的感觉,比如痛苦,就如你——刚刚说的,你不能忍受。
C:是的。就是这样。好像开始的时候它有点,我的意思是,好像,它是——唔,是我能对付的事。现在,我的感觉是,唔,我仍然有一些感到有趣的感觉,你看。但是还有别的感觉,我的意思是,像沮丧——我的意思是, 在这么多方面我都感受到了,我开始意识到,你看。我的意思是,这种感觉,这么深。
T:伤害你能接受。它也是你包含很多感受的生命中的一部分。你可以有很多乐趣。但是让你的生命中充满沮丧和痛苦,是你不愿意的,你不想,你现在已经更多地意识到这一点了。
C:是的。现在还有我没有完全避开的东西。你看,我已经更多地意识到了。(停顿)我不知道接下去又会发生什么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停顿)幸运的是,这本身有一些发展了,所以它——不会再那么容易受伤害——我的意思是,我——我努力想说的是,我想,我仍然在起作用。我仍然享受我自己和——
T:我知道你在很多方面都是坚持原有的感受。
C:是的。(停顿)哦,我想我已经知道我什么应该去想,什么不应该想了。
在这样一个冗长的摘录里,我们已经清楚地看到了隐藏在来访者痛苦和仇恨背后的事实,以及她仍然想回到已经欺骗她的世界。这是个多少有点反社会的感觉,以及被伤害的深深的体验。并且也清晰地表明了她仍然没有强烈的愿望把她这种危险的感觉付诸行动。她只是不喜欢它们,想摆脱它们。这时候,她几乎已经看清了她内心的东西,开始接受来自内心的评判,而不再是按照伦理的或者他人的观点。这可以说是成为自我进程中的一大进步,由此她才可以真正愿意从自我出发去寻求问题的解决。
相信自己的发展潜力
经过治疗改变的人格的另一个特点是来访者变得信任自己。他们越来越深刻地发现自己的可靠性,认为这是最可靠的。因为它能在任何新的情况下找到最恰当的行为方式,没有自欺,没有曲解,没有勉强。
在治疗之前来访者经常无意地问自己,“我这样别人会怎么想?”、“我父母或者我的文化要我怎么做?”、“我应该怎么做?”,所以他不断地按照强加于他的行为的模式来行动。这不是意味着他总是必须按照别人的意愿行事,他只是事实上尽力按照别人的期望行动以与别人的期望融合,而忽视了自我的概念。
但在治疗的过程中,个体开始问自己,由此他的生活空间开始扩展,“我是怎么想到这个的?”、“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厂、“如果我以一定的方式行事,我怎么来表达它?”他开始按现实主义的那一套行事——这样现实的原则总能带给自己满意和不满意之间的平衡,但这时当事人已经开始重视自我概念和自我构造。
但这种信任也不是千遍一律的、僵硬的、勉强的,而应该是更有建设性的,应该把自我的概念和他人的概念更好地整合起来。 例如,对有的来访者来说,这意味着“我虽然认为对父母必须只感到爱的感受,但我发现我同时感到了爱和痛苦的怨恨,也许我是那种能在爱和怨恨中自由转换的人。”也有的来访者认为,“这个学习真差,没什么用,但感觉有时又很有用,也有时只有一点点用处,也许我是那种能感受到自己有不同价值的人吧。”还有的来访者会说:“这样的思想我已经根深蒂固,没有人能真正地为我好而爱我。但是现在我感受到了另一种属于自己的温暖,也许我是一个能被别人爱的人——也许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也许还会有来访者说:“我已经感觉到我必须欣赏我自己——我确实这样做。我能为自己难过,也能欣赏自己,也许我就是这样一个非常与众不同的人。”
对于本案例中的奥克夫人,经过这样的咨询她最终认识到“在一定程度是我不好,这些时候我大部分表现出威严而可怕的一面。我不是想体验那些恶劣状态,而是一种积极的生活愿望和生命自由发展的意志使然。也许我能成为那种内心积极的人。” 是什么让他们的这些变化成为可能,是自我意识强化的结果。在治疗中,来访者把他普通的经验加在完全不受歪曲的意识——即潜意识上。他就产生了这样的转变,或者至少是减少了对意识经验的歪曲。他能体会到内心的真正感受,而不再仅仅是通过一番思想斗争而作出的决定。有了这样的感觉,来访者就第一次能发现自我潜能,在这样的意识强化中就又能更加自由地体会自我发展的潜能。
就这样,来访者开始渐渐明白他是谁,就像治疗中他们不断说的那样。这看上去就是个体开始明白自己是谁——在意识上——通过他的体验。换句话说,他是个完全的、全面发展的自我了。
也许有的读者要问,“你的意思是作为治疗的结果,人只能逐渐感受到他自我的发展潜能?谁谁来控制他?谁来社会化他?谁来摒弃那些压抑?你已经释放人的动物本能也就是本我,是吗?”回答这些问题足够的理由就是,“在治疗的过程中,个体已经真正变成了他自己本身,这意味着他自身的所有都得到了强化。他实际上能控制自己了,并且他将按照自己的意愿社会化。社会的人是没有动物本能的,并且真正作为人的人,已经足够能释放一些动物的本能。”
愿意成为一个变化的过程
对于人类来说,变化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人们总是难以适应或者对过去有一些眷恋,或者不敢挑战这种不确定性。但要作出一个变化确实是推陈出新的一个必要阶段。
在第三十四次面谈,她仍然在艰难地表达着她内心的混乱情感:
我想我是自私的(如,拒绝来自他人的亲密情感),但是也许不应该用这个词来表达,我能想出别的词,但想到“自私”总是我的一大进步。
我已经对我自己有一个把握了,已经很深地了解自己。
当我深入自己内心的时候,我发现有令人激动的东西,似乎本质上的感情不是恨。
性不会是我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它甚至是异常的。
我想首先应该让性驱力升华。
生活应该包含比性的直接表达更多,更深刻的东西。要实现这些,我的理想、我的精神境界就必须得到提高。
但是事实上,我通过深入自己的内心发现了性欲望的存在。
看上去这好像是基本的需要,并且这种感觉将是持久的。
她发现了自己的变化,并接受了这种变化,她感到欣喜并有些激动。到第三十五次面谈的时候,更加深入内心地探寻自己,她就更清晰更简明地把这种感觉表述了出来。她也解释了为什么这会是一个难以面对的经验。
C:我想我非常高兴,我发现了自己或者带来了我自己或者想谈论我自己。我的意思是,这是非常个人的、私人的事,你一般不会与别人讨论的事。我的意思是,我能理解我的感觉,哦,也许现在是粗略的理解。它是——好,好像是我刚才否定过的,我的意思是,西方文化基于的所有的事,你看。并且疑惑我是否是对的,我的意思是,它是否是正确的,当然还有疑惑怎么才是正确的,你看,所以会有冲突。我的意思是,我现在真的没有恨了。我也会这么做的,我相信……这才是对的。我也许要反复对自己这样说,哦,你对我当头棒喝,我的意思是,从一开始,你就用你的科学、你的理智、你的犀利的思想来破解我的迷信、禁忌和曲解的教条和规则,但是我没有接受。你看,你还没有完全胜利。我想我说的是,还没有适应环境,还有它是——哦,就是这个。
T:你现在的感觉是你已经强烈地感受到了文化带给你的压力——不总是意识到,但是“在我的生活中有这么多——现在我要更深入我的内心,以发现我真正的感觉”,这种想法现在比较占上风,尽管有时候这让你跟文化格格不入,有一点点害怕,但是感觉很好,是吗?
C:是的。我现在有种感觉,它非常好,真的……这还有一些别的——一种正在滋长的感觉,当我说时,它差不多已形成了。结果是我打算停止寻找十分麻烦的事情。 现在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我的意思是——它正是这种事情(麻烦的事情)。我正像自己说的那种人,这是我的观点。我发现——我确信,我不再害怕,并且我是乐观的,我不担心打击——我的意思是,我甚至有几分欢迎它。但一考虑到我的处境,在这里了解到的,还有其他种种,还顾及到我不知道的,也许正是这个事情使我不得不来这里,也就是说,我真的不能找到它。你明白吗?而且,现在我该说,没有任何敷衍或要掩饰的感觉,只是略为简单地陈述。在当时我不能觉察到的,显然这很不好。
T:这不是觉察了吗?当你越来越深入地剖析自己,并且仔细考虑你发现和认识的各种事情,你会强烈地相信无论你走多远,你我要找的事情并不和糟糕,他们只是有着不同的表现而已。
C:是,有些事是这样的。也就是,开始当她发现她的情感跟所受的文化熏陶不一致时,她坚持认为她自己是错的,但也不是错得离谱,对这些她仍有些积极的想法。但通过深入自己,她发现在能控制的表面行为下,在痛苦下,在伤害的背后,她的自我仍然是积极的,并且没有恨,这样她就开始接受了她的这种变化了的感受,相信她以后的生活会建立在这种坦然的基础上。更欣喜的是,她同时也学会了这种取得变化的方法。
尾声
这就是来访者中心疗法的基本过程,让来访者成为一个“人”,成为真正的自我。如果这样的思路是正确的,我们就不需要害怕“仅仅”成为“人”。我们发现如果我们相信自我的发展潜能,这是动物王国的典型特征,加上自由的和不被歪曲的意识的才能——这似乎是只有人类才能完全掌握的,我们就有一个美妙绝伦的和建设性的现实主义的机体感觉。我们的机体能感觉文化的要求,当它有对食物和性的生理需求时——能意识到这些需要的满足是为了满足机体增长的需要——就像对别人微妙的情感和敏感的态度一样,就像对别人的敌意一样。
当人的独特的意识能力能完全自由运用时,我们发现,我们不再会像动物那样要害怕,不再像动物那样要被控制,我们只是一个需要自我实现的机体,完全能通过神经中枢系统非凡的一体化能力,实现平衡的、现实的、自我提高的、有助于他人提高的行为模式。反过来,如果当事人不是完全发挥的人,不是完全的自我时——他否定他意识的各个方面——事实上我们时常有理由害怕他和他的行为,就像现在的社会状况一样。但是当他成为一个完全的人时,当他是个完全的自我实现的机体时,当他完全意识到自己的经验时,他作为人的特定特征就能完全实现。当然他就值得信赖的,他的行为就是建设性的。这并不意味着总是千遍一律,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也是社会化的。
[点评] 这是一例来访者中心疗法治疗情绪障碍的典型案例。案例中的来访者奥克夫人由于在生活中找不到自我前来咨询。咨询到五六次的时候她仍为这样的问题感到痛苦,她只知道服从别人的意志而迷失了自我。但随着咨询的深入,她最终认清了自己,接受了自己,并开始欣赏自己,成为自己。
在本案例中,罗杰斯认为,奥克夫人的问题主要是个人的成长和发展问题,所以治疗采取的策略决不是传统的只针对某些具体问题或特殊病症,而是采用非指示性的言语,给来访者提供绝对的支持和理解,让来访者在这种安全关系中,自己考察经验的各个侧面,正视矛盾,懂得在许多时候,她或他不是按照“我想”而是按照“我应该”来生活,从而丧失了自我。
罗杰斯又认为,人似乎都有维持自我的倾向。这种倾向是一个有利的心理因素,它促使人摒弃他在生活中常用的面具,促使他去发现和体验隐藏在面具后面的陌生人——她或他自己的被掩盖起来的部分。经过这样的探索和整合,她或他最终找到了真正的自我,随之就会发生一些人格上的改变:更开放地对待自己的机体经验;越来越相信自我的发展潜能,认为自己是感知生活的最佳工具;越能充分感到他的选择、决定和价值判断是基于自身,越能承认自己有责任成为一个有独自特点的人;最后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是个不断流变的前进的过程,并力图在这个经验的流程中不断发现自我的新内容。一旦来访者的自我发生了这样的转变,她或他就会变得适应现实的生活,变得自我实现,从而感受到一种从所未有的生命的力量,逐渐成为功能完备的人——了解痛苦,但更了解快乐。
在该案例获得成效的过程中,罗杰斯一直在运用他的来访者中心疗法致力于良好治疗关系的建立;始终相信人有充分的潜力和自我实现的能力;熟练运用倾听的技巧使咨询往深度发展;运用“来访者”一词用来代替“患者”,以增加对当事人的尊重;对案例的整个过程进行录音,事后进行整理和正规学习。这些都是非常值得我们学习和发扬的。
但是罗杰斯的理论也有他的缺陷,主要是忽视了人的心理和行为的社会制约性,并且过分用“我意识或知觉”来代替客观现实主义,有唯心主义之嫌。所以对罗杰斯的理论我们从“哲学”层次上认识与探讨,可能比具体方法或操作更有利于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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