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武汉中德心理医院第十六次研讨会记录

主题：皮皮的故事（三）主讲人：丁薇时间：2007-11-02 16：00 – 17：30 整理记录：谭钧文 丁
                        薇：我们讲了前三次（治疗），皮皮跟温妮科特一起工作了三次之后恢复了游戏的功能，上次汤医生说到游戏与现实的连接，就是游戏可以去连接他内部的幻想世界和外部现实世界，游戏就像一个桥梁一样，我们人是怎么样把我们内心的能量用在了我们外部的事情上面，那就需要我们有这样一个过渡性客体。那么，游戏呢，是一个过渡性现象。皮皮呢，就是在跟温妮科特一起工作恢复了游戏的能力。皮皮来之前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游戏了，呆在婴儿车里面，很久沮丧，退回到一个很早期的状态。在他恢复了游戏功能之后呢，在治疗室里面，游戏时，她就开始把大量幻想的内容通过游戏的方式出现出来。我们知道，游戏对儿童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这本书《皮皮的故事》真的是很棒，它讲了一个完整的儿童治疗个案，我们可以通过此去了解这具体的操作是怎么回事。我们可以很好的跟客体关系理论联系起来。但是，温妮科特本身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客体关系分析学家，然而在这书里面，他把过渡性客体、过渡性现象的理论、一些自己的操作都放在了里面，呈现的非常清楚。在第四次，此时皮皮已经两岁八个月大了。他和爸爸一起到温妮科特这里来的。在这个过程里，皮皮总是蜷缩在爸爸的膝盖上，而且吸吮他的大拇指。他来了以后，直接走向一个反向的玩具车，说：这里很温暖，我们是做火车来的，你有没有见过？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皮皮跟温妮科特已经变得熟悉了，这种熟悉和信任就通过这样一个很小的细节呈现出来了。然后，他拿起小船放在地毯上，一个大的绒毛狗，再把引擎放到马车里面。然后说：我是为了巴巴车才来这里的。皮皮很棒，他知道自己跟这个老头在一起干什么，他们是在一起连接他的内心世界和外部现实，一起工作的，他没有觉得这个老头是陪他一起玩的。因为他有巴巴车的恐惧，所以他为了巴巴车而来。接着，他把火车的车厢接在了一起，温妮科特就会帮他一起接。有时候，治疗师在治疗室做的一个工作是什么？你得非常的有眼色，你得看他在干什么，你要让自己跟的上他，你要跟他一块做，不能说他在那玩，你在旁边饶有兴致的观察。有时候，观察是重要的部分，但是这个观察一定是建立在这样一个感觉上面，就是他能够感觉到你和他在一起。当温妮科特和他一起接车厢的时候，他就能感觉到这个人跟他在一起了。他们两个都是在这个游戏的情境里面。如果，我们只是站在旁边观察他玩，他就会很清楚的感觉到这个人并不在。但是，我们去做这样一些很小的细节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来了，他跟我在一起。其实，在前面三次的时候，温妮科特会去做大量的记录，但是，我们总会发现这样的细节，让皮皮感觉到他进来了，他和他在一起。他会把玩具排列起来，然后呢，这个时候资料还不够，我还不能去了解他这么做的意义。他说：你的窗户有没有打开，然后我就打开，说我们把窗户打开了。当治疗师把窗户打开的时候，他用的是“我们”。所以，你就会看到：治疗师就把小孩和治疗师很好的连接在一起了，然后一起继续开展游戏。在以后我们会看到，这个小火车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游戏的道具。为什么重要呢？我们以后会一点一点的看到。他说：这里很棒，我们是做火车来的，爹地在外面等我吗？两个房间，一个给爹地，一个给我，火车摇摇晃晃、摇摇晃晃……然后，他拿起一个小小的木质的尾翼，折断它，把小木条挤进一步小车的窗户里。他的动作显然是有些故意的。每次，温妮科特看到他的这样一些游戏，有意识的游戏的时候，都会直接给一个言语的解释。这个时候温妮科特谈到了，爹地想要制造一个婴儿，所以把小车当成妈咪，他把小木条折成了两段。我今天恰巧看到了那本拉康的关于镜映的书，我觉得特别的有意思，他讲到了俄狄浦斯，里面有一个人，他是一个先知，是一个盲人，因为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什么东西不该看呢？一个是说，他看到了两个蛇在交尾；另外一个呢，是他看到了雅典娜的裸体。我更愿意相信的是第二个，就是对于一个小孩来说，他内心是有幻想的，关于父母做爱的时候的那个幻想，小孩子是有的。特别是当皮皮有了妹妹以后，对于那个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幻想了，那就是他需要去面对他自己已经有的恐惧了，这一部分会让孩子内疚、羞耻的。所以呢，温妮科特就会直接用语言把他内在幻想的部分，会让他混乱的部分，会让他感到羞耻、恐惧的这样的一些东西，把它连接起来。这个时候，皮皮就会说一些，我们看起来没有油盐的话。但是，我们要看到，他说完了没有油盐的话就开始说真题了。他会说这个房间好暖和啊，放假的时候天气很暖和，我们都晒黑了，婴儿也晒黑了，苏珊婴儿也晒黑了——就是我妹妹啦。在他二十一个月的时候有了妹妹，自从有了妹妹，他就有了很多退回去的行为，开始变得抑郁和不愿意游戏了。他说他会爬楼梯，尿尿会尿在小便壶里。大家听，怎么刚才还在说爸爸要制造一个婴儿，然后开始说关于暖和，关于晒黑这样的事情。温妮科特说，他长大了，对不对？然后，他谈到了关于长大的事情，同时，手上继续玩他的车。他说：要当个婴儿，把所有的车都拿走吧。他用车子玩游戏，然后说出车子的颜色。这个时候的皮皮在温妮科特面前呈现出来的就是他自己退回去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想做，这样的一个表达。有时候，小孩的语言是充满隐喻的，很好玩。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我上次跟大家说的，那个小孩关于乳房的比喻，现在，我一想，没有比那个更贴切的了。他说，你吃过狗不理包子吧？乳房就像狗不理包子。你知道狗不理包子怎么吃吗？他说是用吸管吸的，狗不理包子里面有很多肉汁，你要用吸管吸。他说妈妈的乳房就是要吸嘛，不同的就是妈妈的乳房里面装的奶，狗不理包子里面装的是肉汁。皮皮说：两部车，一个是温妮科特先生，一个是温妮科特医生。为什么他要把他分开？这个时候，他想要把某些玩具丢掉。然后皮皮开始说，你有听到夜莺的声音吗？离的那么远，真是可惜。然后，他了解到一个事实——温妮科特没有住在他们家附近，他就问温妮科特：真是可惜，你知不知道啊什么的。温妮科特说：你很想见我，可是等了好久才见到我。你可以直接回应他的那个感受，实际上，皮皮是想把温妮科特带回家的，这个温妮科特是会让他感到安全的、懂他的、是能够跟他在一起的、不会随便消失的温妮科特。然后呢，皮皮说：因为我要你帮我吹气球。然后，他漫不经心的玩旧气球，里面没什么气，玩了很久。偶尔，温妮科特会帮帮他。小孩表现出对你有兴趣了，通常会怎么表现呢？我上周看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她怎么表示对我的喜欢呢？她带着她的小荷兰鼠，把门打开说：你怎么还没有说完啊？真讨厌，我要出去吃披萨了。然后，就走了。但是，还没有过三十秒，她就回来了。她说：我带着我的小荷兰鼠在周围转了一圈，这里很陌生，让她熟悉这个环境，再坐下来。然后，她妈妈去谈到一些她不高兴的话题，她就会说：真讨厌，你们还要几分钟啊？就又带着小荷兰鼠出去了。同样，没过十秒钟，又把门打开：你们谈完了。又坐进来。她就会让我不断的看到她，只是个很好玩的游戏。不知道，大家小时候有玩过“躲猫”没有，“躲猫”就是为了让我们知道，这个人没有消失。我没有看到有哪个小孩子玩“躲猫”这个游戏是愁眉苦脸的，到最后他一定会被我们逗笑。在这个里面，他也是的。皮皮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有一搭没一搭的，就这样去表达他已经很喜欢这个叫温妮科特的老头了，他已经觉得自己快离不开他了。所以温妮科特在旁边会有个注释：挑逗激起了浪漫之情，他将父亲的感觉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汤海鹏：温妮科特先生和温妮科特医生有什么区别？丁
                        薇：当然有区别啊。温妮科特医生就得留在伦敦嘛，他就得在治疗室里呆着。温妮科特先生呢，就可以像他的爸爸一样，可以穿着便装，他可以在他膝盖上，一直吸吮自己的大拇指。那是一种多棒的感觉，就像我们爱上一个治疗师，我们也会幻想：在现实里面，他会每天跟我一块喝咖啡，是不是很棒？钟晓艳：那就是，我爱上治疗师和我爱上丁薇是两回事。丁
                        薇：温妮科特先生和温妮科特医生，这里虽然没有区分，但是他已经意识化了。吴
                        江：不是这样的吧。温妮科特医生是他创造出来的，对于温妮科特来说，他还是一个医生，他的角色是这样的。对于病人来说，他看到的治疗师永远是他看到的治疗师，治疗师永远是做这个工作的这样一个人，既有工作的成分也有他本身的特点。这个是不一样的。丁
                        薇：就是，如果我们在移情的这部分来看的话…… 吴 江：温妮科特先生就是他的父亲，类似于父亲这样一个角色。丁
                        薇：对。在这里，就是在治疗室里面的移情。在皮皮玩游戏的时候，不仅仅是玩车，他会给他很多情境，搭个教堂啊、一条街啊，周围放很多东西啊。接下来，皮皮在教堂的每一个出口都摆一辆车。然后，开始很有兴味的玩起另外一个东西，而事实上，他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做什么用的，那是一个坏掉的圆形物，它原本是个陀螺。大家想象，陀螺会让你们有什么联想？皮皮就会问：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啊？这句话回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主题：他问一个小孩子是从哪里来的？………………